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噩耗如同长了翅膀,瞬间飞遍宫闱的每个角落。
“陛下呕血昏迷,人事不省!”
所有皇子、公主,以及后宫有品级的妃嫔们,无论此时内心作何感想,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驱赶着,仓皇奔向皇帝寝宫。
宫规礼制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,无人敢乘辇,提着繁复的裙摆,或由内侍搀扶着,在越来越密集砸落的豆大雨点中,步履踉跄地奔向那风暴中心。
何辞得到消息时,正在书房与两名詹事府的属官商议核查账目中发现的几处疑点。
抱财几乎是连滚爬地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殿下!陛下……陛下不好了!昏迷不醒,吐了血!德福公公传话,请所有皇子公主即刻前往寝宫外候着!”
书房内瞬间死寂。两名属官脸色煞白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地望向主位上的太子。
何辞手中正执着一卷摊开的账册,闻言,指尖微微一滞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对那两名属官道,“你们先回去,今日所议之事,暂缓,一切等待旨意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两人慌忙行礼退下,背影仓促。
何辞站起身。窗外的天光已经被翻滚的乌云彻底吞噬,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,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。
他静静看了一瞬,然后转身,对抱财开口:“更衣。”
皇帝的寝宫外,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月台上,已经黑压压跪了一地人。
暴雨如天河倾泻,没有丝毫转弱的迹象,反而愈演愈烈。沉重的雨幕隔绝了视线,丈许之外便朦胧难辨,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。
何辞来到时,何悌已经跪在了最前列稍左的位置。他身形挺得笔直,侧脸在雨幕中显得线条冷硬,嘴唇紧抿,眼神直视前方紧闭的殿门,里面翻涌着谁也看不清的情绪。
何辞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跪伏的人群,走到最前方正中属于储君的位置,撩起已然湿透、沉甸甸的素色衣摆,端端正正地屈膝跪了下去。
雨水立刻顺着他乌黑的发髻滑落,在下颌处汇成细流,滴滴答答,没入身下冰冷润湿的玉石地面。
身后是陆续赶来的其他皇子、公主们。四皇子何瑜被生母李嫔搂在怀里,他似乎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被这骇人的暴雨、震天的雷鸣和周围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吓住。一张小脸煞白,乌溜溜的大眼睛惶恐地四下张望,看看那紧闭的殿门,又悄悄望向最前方跪得笔直的两位兄长。
何瑜似乎想凑近身边的大哥问些什么,可刚一抬眼,就撞上了何悌骤然扫过来的眼神——这眼神冰冷、阴沉,甚至还带了一丝复杂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