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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吧,他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肉,就爱喝下水道味的西北风,这俩小崽子,真不愧是一个妈生的。
他没脾气地把罐头递了过去,褐发少女欢呼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个蓄谋已久的勺。
谁知才刚挖进去,就听身后炸起厉声呵斥:“珍珠!”
珍珠一哆嗦,勺掉地上了。
伯爵一脚把珍珠的塑料小勺踩碎了,劈头盖脸骂道:“你没有自己的饭吗,到处讨别人的饭?”
乌鸦也让她吓一跳——上次他在医院把罐头分给小六,伯爵也没说什么。
“起来,不要脸的东西!”伯爵踢了噤若寒蝉的少女一脚,“院里走圈去,我再听到你多嘴多舌,就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两个年长些的女人赶紧过来拉走珍珠。
“快走,听嬷嬷的话。”
“月份大了是要少吃的,咱们跟楼上的不一样,不能长太胖,嬷嬷是为你好。”
乌鸦没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忌讳,但作为共犯,还是安分地等着领自己那顿揍——他这一大早挨好几顿鞭子了,不差这两下。
谁知伯爵赶走了珍珠,看也没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了。
乌鸦歪头凝视着她的背影,半晌,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小口肉罐头,尝了尝,又悄悄吐出来。
然后他把罐头放在一边,缩进角落,看似随意地把小臂搭在蜷起的膝盖上。
凡人不可见处,他的手指穿透时空与生死,碰到了面包。
才刚碰到面包的手,他就被她茫然杂乱的心绪淹没了。
这种情况其实也蛮常见,因为人的意识不是单线程运作,每一秒,可能都有无数念头闪过。
一般来说,被害人的遗言比较好分辨,除了“救命”就是“做鬼也不放过你”,震耳欲聋,海啸卷起的巨浪似的,比杂念高出几十米;不懂事的孩子想法简单,思绪像鼠尾粗的小溪,最后的念头像水中落叶,不管浮沉都一目了然;年老寿终正寝的人思绪平和,听来仿佛波澜不惊的大河,遗愿则如反复徘徊的小舟。
最麻烦的就是面包这种,半大不小,懂一点事、没懂全,想法很多、没想通。
她临终时的声音听着像干扰严重的收音机,全是杂音,得静下心仔细扒拉,才能翻出其中反复出现的“遗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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